文 / 夜璃緋
踏上久違的國土,蔚藍的天空以及從地中海吹來的風,曾經熟悉的風景即使伴隨著血腥黑暗的過去,依然讓生長於義大利的六道骸多少有些懷念。
但他自己明白,這不是所謂近鄉情怯的矯情,對於這片只留給他不堪回憶的土地,他未曾留戀過幾分,只是一種以局外人的身份回首過去的冷眼旁觀。
對他六道骸來說,能夠讓他值得去執著值得去珍惜的,唯有一人。
「……怎麼了?」注意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雲雀恭彌將目光自窗外奔馳的風景移至戀人的身上,一雙鳳眸裡除了疲倦外還帶了點不解。
六道骸笑著搖搖頭,表示沒什麼,同時將緊扣在手中的手湊近唇邊輕輕一吻,而疑惑的一方也沒有機會繼續追問,彭哥列被時間刻劃下百年歷史的毫華宅邸,已然聳立在不遠處,像是歡迎著他們的到來。
守門的侍衛見到首領歸來,畢恭畢敬地為他們開啟了厚實的大門,跟隨著澤田綱吉的腳步走在總部裡,一派自然的模樣就像兩人不過是剛出了個很長時間的任務回來一般。
即使一路上不免接收到不少迥異的目光,或是驚訝的,或是猜疑的,又或是對兩人安然無恙感到欣慰的,也並不阻礙他們前往目的地的步伐,在刻著大空徽章的門前停下。
「嗨!好久不見了,阿骸,雲雀!」進入辦公室的第一眼,是雨守熱情的招呼,豁達樂觀的笑容即使在過了這麼多年的歷練後,依然不減那份陽光般的朝氣,倒是多添了些成熟的氣息。
然後是不改首領至上的嵐守,一見面就向兩人抱怨了什麼「竟然讓十代目親自去接你們回來,你們可要好好感謝才行」等云云,但任誰都看得出來,那張白皙的臉龐上有著淡淡的喜悅。
接著還有極限熱情的晴守,更成熟穩重、不再是個愛哭少年的雷守,以及門外顧問等其他曾經一同戰鬥過的家族成員,就連最大同盟家族加百羅涅首領,都像是早有預謀般,全都在大空辦公室等待他們的到來。
曾經身為六道骸與雲雀恭彌身邊的得力助手及夥伴,島城犬、柿本千種以及草壁哲矢,也在見到兩人安然歸來後,感動得只能以淚代替心底訴不清道不明的’想念。
「讓這麼多人迎接你們兩個離家出走的傢伙回來,真是好大的架子啊。」已恢復青年模樣的里包恩,壓低帽沿的動作依舊優雅而神祕,即使出口調侃卻也能自那微揚的唇角探得他此刻的好心情。
「Arcobaleno。」
見到如此大陣仗的非正式迎接儀式,無論是誰都該會為之感動,畢竟在任性地決定離去後,還能得到家族首領及成員一如既往的接納與包容,也難怪里包恩會忍不住出言玩笑地諷刺一下。
不過,這是指一般人而言。
雲雀恭彌在愣怔過後微微蹙起一雙好看的眉,看起來似對眼前的群聚行為感到厭惡,在想咬殺又沒辦法咬殺的狀態下,只能低低的「嘖」了聲以表達當下的不滿。
至於另一為當事人,則是在以一貫笑容安撫下至今仍忠心耿耿的夥伴後,取出深藍色手機並於簡訊頁面輸入了訊息,再擺至前自家首領面前,差點沒氣炸隨侍在側的某嵐守。
『我不會感謝你的,彭哥列。』非常六道骸式的回應。
「六道骸你這傢伙……!」這是暴走的嵐守。
「欸、沒關係的啦,獄寺君。」這是愛好和平的首領。
「好啦好啦,阿骸就是這個樣子啊,別放在心上嘛。」這是樂天的雨守。
最後,還是由門外顧問兼首領前家庭教師的里包恩開口阻止即將上演的鬧劇,「現在高興還太早,別忘了他們兩個回來是為了什麼。」凝重的語氣,讓在場所有人及重聚的喜悅皆跟著沉默下來。
是了,六道骸與雲雀恭彌這兩個向來隨心所欲的守護者,在脫離後之所以又回到彭哥列的原因,不外乎就只有一個。
──復仇者。
「那些事根本就跟骸大人沒關係!!」島城犬率先發聲為自家大人抱不平,要不是被身旁默默輕推鏡框附和的柿本千種拉著,那副模樣像隨時都會衝到復仇者監獄大鬧一番。
「嘖,雖然不是很喜歡你這傢伙,但復仇者這一回的作法讓老子看不順眼。」獄寺隼人彆扭的表明立場。
「但是既然不是骸殿下做的,在下想復仇者應該不至於……」巴吉爾謙虛溫和地推測。
「都還沒發生就別太擔心了啦!不會有事的。」山本武開朗樂觀的信心。
還有好多好多接踵而至的聲援,無論是打氣還是擔心,無論是坦率直白還是拐彎抹角,這般吵吵鬧鬧的場景,恍若回到了過去總是無法一次正經到底的家族會議。
其實,無論過了多久時間,即使有些事物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但還是有許多許多,未曾變過。
「砰!」突來一聲槍響,「全部給我安靜。」終於,忍不住吵雜的里包恩對空明槍,他總是拿這群到現在還是無法定下心來討論嚴肅話題的孩子們沒輒。他無視澤田綱吉一臉幽怨望著無端被轟出一個洞的天花板,黑亮的眸子定定地在六道骸身上停佇,「是你嗎?六道骸。」
那認真的模樣像在做最後確認,眾人也紛紛將視線投向當事人身上,包括雲雀恭彌,那雙鳶紫色的鳳眸裡是全然的信任。
「骸。」
異色雙眸微斂,六道骸先是給戀人一抹安心的笑,接著再向里包恩示出了輸入手機裡的訊息,『不是我。』他眼神堅定且毫不掩飾地看進對方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雙眸。
如果是在以前,在他還擁有足以對抗整個黑手黨甚至是復仇者的力量時,他或許會對這齣鬧劇一笑置之,帶著雲雀恭彌藉逃亡之名行私奔之實,徹底脫離他最厭惡的黑手黨。
以他和雲雀恭彌的實力要完全消聲匿跡簡直易如反掌,他也相信厭惡被拘束的戀人絕對會同意這麼做。
但現在,他,他們只是想相伴所愛渡過餘生的平凡人,太多的變數只會讓他們就此萬劫不復,更是他們最不願樂見的結果。
「很好。」里包恩揚了揚唇角,笑得自信,「就憑你這句話,以你前霧之守護者的身份,彭哥列絕對力挺到底,不會讓復仇者有動任何手腳的機會。」
「里包恩。」澤田綱吉欣慰似的笑道,鬆了口氣般。
於是,為了明日與復仇者的會面以及對六道骸的審議,善解人意的彭哥列十代首領讓庫洛姆帶領兩人回到座落在總部最為僻靜一角的院落,那曾是專屬雲之守護者的別院。
「這裡,還有骸大人的霧守別院,即使您們不在了,還是依然讓人定期整理。」進屋後,庫洛姆打開了客廳的落地窗,讓徐徐拂入的晚風翻飛了那頭美麗的長髮,「就是希望哪天,骸大人和雲雀先生會再回來。」
只是沒有想到,這次歸來竟是為了這樣的事,為了自家大人最厭惡的、黑手黨間的鬥爭。
庫洛姆垂眸輕歎,含在眼角的淚水被一雙偏涼的手輕輕抹去,「骸、骸大人……」
『我可愛的庫洛姆已經長大了,還這麼愛哭是不行的呦!』六道骸愛憐地摸摸庫洛姆的頭。
「抱、抱歉!」聞言,她有點羞窘的以袖拭去差點落下的眼淚,卻無奈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沿線條優美的雙頰滑落,「但在骸大人面前,總是……我真的、很想很想骸大人和雲雀先生啊……」
『我們也很想庫洛姆、犬和千種,很高興見你們一切安好。』六道骸溫柔的笑笑,伸手擁抱眼前的淚人兒,『不會有事的,難道妳不相信我們了嗎?』
「我相信。」停止了哭泣,庫洛姆堅定的看著這兩位她生命裡最重要也最珍視的人,「我相信骸大人和雲雀先生。」
她相信,即使未來的道路再晦暗不明,雲與霧依然能夠依循著彼此的腳步,緊握著彼此的手,並肩而行。
|| 未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