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夜璃緋

×久違兩個月的首發,是個渣,慎入。

 

 

    ──明明說好,這一天要一起過的。

    ──這個他們第一個能夠共同渡過的日子。

 

 

 

 

    「……39度。」看著額溫槍顯示的數字,他歎了口氣,俊逸的臉龐上是濃濃的擔憂,「你發高燒了啊,恭彌。」

 

    「嘖……」低吟了聲,整個人包裹在厚重棉被裡的雲雀恭彌雙眉緊蹙,不知是因為厭惡像極了草食動物的自己,還是因為渾身熱得難受、頭也疼得像是要炸掉一樣──所以他才討厭義大利的冬天!!

 

    在被子底下重重的呼氣,他半闔著略顯濕潤的鳳眼,模模糊糊地看著突然忙碌起來的戀人,不停晃動的藍色影子,在房裡進進出出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直到冰涼的柔軟的什麼覆在發燙的額頭上,他才睜開眼眨了眨,看清六道骸焦急又擔心的神情,還有那安撫似輕蹭著頰畔的手,「很難受嗎?果然還是請醫生來看看吧。」

 

    「不要。」不料重病的人竟想都沒想的拒絕,「睡一覺就會好了。」這樣的發言讓六道骸有點無奈,「都已經燒成這樣了,再繼續燒下去會很危險。」

 

    他可沒忘記雲雀恭彌在義大利的第一個冬天,難以適應氣候的高燒讓他差點引發其它併發症,再加上當時他還無法陪在他身邊……要不是他有請庫洛姆多加注意,後果他實在是難以想像。

 

    一想到雲雀恭彌當初那場大病,六道骸的臉色更加凝重了些,顧不得那眼神裡的抗拒,「你先休息,我去請夏馬爾過來。」將毛巾換過水,離去前他又替戀人蓋好被子,就怕一的不小心讓還病著的人又受涼。

 

    才剛轉過身,衣角被不輕不重的拉扯,「恭彌……」回過頭只見僅露出半張臉的雲雀恭彌沉默地垂著眼,「我等一下就回來了,你先放手,休息一下好不好?」六道骸柔聲安撫,抬手握住仍緊抓著衣襬不放的手,冰冷得讓他揪緊眉心。

 

    「……不准去。」沙啞的聲音微弱地響起,帶了點當事人也沒有自覺的哽咽,儘管全身難過得無力,雲雀恭彌仍舊固執的不肯放開手。

 

    六道骸輕歎,「恭彌。」

 

    「就說了不准出去……」

 

    僵持了半晌,見雲雀恭彌分明難受又強撐著的模樣,六道骸終究無法拒絕對方的要求,「好吧,恭彌說不去就不去了。」

 

    得到了應允,雲雀恭彌這才鬆開手,讓六道骸在床沿坐下,「睡吧,不過等等還是要讓草壁去請夏馬爾過來一趟。」

 

    本以為排斥就醫的人會拒絕,但雲雀恭彌僅是點頭表示明白,「我睡不著。」他緩慢移動像是被灌了鉛似的身子,朝六道骸靠過去,得到戀人會意又寵溺的笑。

 

    「……真是拿你沒辦法。」算了,誰叫他就是連撒嬌都這麼不坦率呢?六道骸將全身無力的人裹著被子攬起來倚在自己懷裡,調整姿勢好讓對方可以躺得舒服。

 

    「不准離開。」就算生著病也要高傲的下令,從來就是六道骸給予的雲雀恭彌的特權。

 

    「好。」笑著將人攬得更緊些,空著的手也不忘輕輕拍著雲雀恭彌微弓的背,像在哄著孩子入睡。

 

    「醒來沒看到你就咬殺……」將臉埋入溫暖的胸口,淡淡的紅蓮暗香沁滿鼻間,他忍不住蹭了蹭,頭痛的感覺似沒有一開始那般難熬。

 

    「知道了。」六道骸低低地笑,「我就在這裡,哪兒也不去。」他在柔軟的黑髮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吻。

 

    也許是那懷抱太過令人安心,若有似無的親吻及那低柔嗓音如蠱惑般的讓人想就此睡去,「你說的……」夢囈似的低喃,他微促的呼息漸漸歸於平緩悠長。

 

    「真是,讓人一刻也放不下心呢。」替根本就是昏過去的雲雀恭彌攏了攏稍稍滑落的被子,嘴上這麼說著,眼神裡盡是毫無底限的寵溺。

 

    凝視戀人就算睡著也無法舒展的眉心,六道骸小心翼翼地側過身體,伸手拿過一旁的手機,刻不容緩地撥了出去,「草壁,馬上請夏馬爾過來一趟,恭彌病了。」

 

    聽著彼方帶著著急與不確定的回應,六道骸沉著聲,「如果他不肯過來,告訴他是要自己來還是我親自去把他揪過來……麻煩你了。」

 

    切斷了通話,六道骸望著窗外陰霾欲雪的天空盤算了會兒,估計昏睡的戀人一時半會兒是醒不了的──尤其是他在身邊的時候──於是又撥了通電話,「骸大人?」沒多久便傳來女孩子溫柔婉約的聲音,

 

    「庫洛姆,不好意思,妳現在方便來一趟嗎?恭彌生病了,我走不開。」

 

    〝雲雀先生生病了?狀況還好嗎?〞彼方傳來女孩關懷的探問。

 

    「可能不太好,不過我已經讓草壁去請夏馬爾來了,別擔心。」他說,「只是我需要幫忙。」

 

    〝好的,我現在過去,需要幫您帶些什麼嗎?〞庫洛姆問著,六道骸隱約聽到那方有聲音在抱怨著什麼,忍不住漾起一抹笑……得逞的。

 

    「目前不需要,妳先過來吧。」他停頓了下,「抱歉,讓妳和彭哥列不能好好一起過節了。」

 

    〝請別這麼說,骸大人,只要您需要,我一定會幫忙的。〞

 

    「謝謝妳,來的時後自己小心,別著涼了。」和庫洛姆到過別,方切斷通話的下一秒,果然收到來自彭哥列的簡訊。

 

    『六道骸你個混蛋沒辦法和雲雀學長過聖誕節也不要打擾我和老婆一起過啊啊啊啊啊!!!!』

   

    『喔呀?原來今天是聖誕節?我不清楚呢,抱歉了親愛的彭哥列。』

 

 

 

 

    ──去你的誰信啊!!!!!!!!!!!

   

 

 

 

    雲雀恭彌渾渾噩噩的被六道骸自昏睡中喚醒的時候,正好中午12點。

 

    即使如此,寒冷的天氣並沒有因此溫暖多少,儘管包圍自己的體溫是那麼暖和,他還是在從被中探出頭的瞬間顫了顫。

 

    「……怎麼?」他不明所以的問,熱得脹痛的腦袋讓他無法思考,直到視線慢慢聚焦才注意到床邊多了個熟悉不過的女孩,帶著跟六道骸同樣的憂慮。

 

    「你的燒一直退不下來。」說著,六道骸將人扶著坐起,「夏馬爾交代一定要先吃點東西才能吃藥,而且你早餐已經沒有吃了。」

 

    溫順的靠在戀人身上,雖然有外人在一旁看著,但他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是庫洛姆的話他不想反對了,「夏馬爾來過?」

 

    率先回答他的是庫洛姆,「是的,他剛回去不久。」

 

    「因為你昏過去了。」接過庫洛姆遞來的熱粥,六道骸細心的吹涼後湊近戀人泛白的唇邊,「先吃點,等等吃過藥再睡一覺,你就能好些了。」

 

    然而雲雀恭彌見狀卻是遲遲不肯動作,「恭彌?」這惹來六道骸不解的輕喚,唯有女孩子細膩的心思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於是她輕笑道,「骸大人,我看我先出去吧,雲雀先生也要好好休息才行。」

 

    聞言會意過來的六道骸沒有阻止,一個頷首帶著兩種意義上的感謝,雲雀恭彌也能夠放下剩餘的矜持,任由戀人一口一口地餵著他讓那份心意如暖流流過心底。

 

    「恭彌還是躺著睡一覺吧,晚上再叫你起來吃飯?」看著戀人把那五顏六色的藥嚥下之後,六道骸又倒了杯溫開水遞過去。

 

    「……不要。」意料之中的答案,六道骸無奈地看著繼續捲著被子窩在懷中的戀人,笑了笑,「要不我陪你一起睡?」這方沒有說話,他知道這是默許。

 

    小心的讓雲雀恭彌躺下,六道骸也鑽入被窩中,自然的把因為藥物作用已經開始想睡的人攬了過來,等雲雀恭彌睡熟了,才跟著閉上眼,放縱一個早上下來的倦意,任憑時間悄悄自無聲中走過。

 

 

    接著──

 

 

    當雲雀恭彌在滿身汗溼中醒來、連帶驚醒淺眠的六道骸,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看看桌上的電子鐘才發覺已經到了晚餐時間。

 

    「燒退了呢。」伸手探著雲雀恭彌額上的溫度,他鬆了口氣,「感覺有沒有好一點?」

 

    「嗯……」雲雀恭彌輕輕應聲,他已經比起一開始的時候好很多了,只是一身溼黏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我要洗澡。」

 

    但六道骸阻止了他就要翻開被子的舉動,「恭彌等等。」將戀人按回床上,他從衣架上取來大衣先讓雲雀恭彌穿上,「就這樣起床又會著涼的。」

 

    「……我才沒那麼脆弱。」分明的嘴硬,尤其是一早才發了高燒的人來說,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六道骸也只是淡淡的笑──看來真的是好很多了。

 

    不過說歸說,就怕戀人又一個不小心受寒的六道骸堅持一起洗,「你的燒才剛退,我不放心。」何況外頭已經下起了雪,氣溫更是降低了不少。

 

    這理當引來雲雀恭彌的不滿,儘管此刻他瞪起人來一點脅迫力都沒有,還是忍不住發難,「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操這種心。」

 

    「我知道,但我還是擔心。」

 

    凝視六道骸一臉認真的模樣,雲雀恭彌最後還是在這份他從來就無法抗拒的溫柔下妥協,「……隨便你。」

 

    於是,直到兩人一前一後自浴室出來、六道骸手腳俐落地替雲雀恭彌將頭髮吹乾,時間已是七點半又過一些。

 

    裹著毛毯的雲雀恭彌蜷縮著窩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捧著一杯熱茶,無聊的調換電視頻道,充滿節日氣氛的節目不停在無神的黑瞳裡閃動,洋溢著聖誕歡愉的氛圍,讓他看著總有說不出的煩躁感。

 

    「怎麼了?」端著兩碗熱騰騰的、庫洛姆離去前貼心為他們準備的海鮮粥來到客廳,六道骸便見自家戀人關掉電視,賭氣似的將自己埋入毯子裡,「還是很不舒服嗎?」

 

    將手中的碗餐放在桌上,六道骸正要伸手探過去察看,卻被雲雀恭彌一個偏頭躲開,「……沒事。」瞥見對方一瞬錯愕的神情,驚覺自己反應過度的人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這樣的反應怎麼可能會沒事?

 

    滿懷著不解,既然雲雀恭彌不想說,六道骸也不追問,只是將粥遞給堅持自己來的戀人,把沉默在彼此之間放逐,溫馨且寧靜。

 

    飯後不知道過了多久,吃過藥便一個勁捲著毛毯窩在戀人懷裡發呆的雲雀恭彌輕輕歎了一口氣,讓六道骸放下手中正翻閱著的書,「想睡了嗎?」他將滑落的毛毯提高了些。

 

    被細心呵護的一方先是搖搖頭,想到方才電視節目裡滿滿的耶誕氛圍以及今天本來預定好的行程──他過不過節都無所謂,反正這些只有草食動物才會在意的節日他從來不放在眼裡。

 

    然而,這卻是六道骸在彭哥列與復仇者監獄交涉下,離開水牢後第一次陪他渡過的節日。

 

    「那間餐廳……」雲雀恭彌低喃,聲音悶在毛毯裡聽得不是很真切,看著戀人投以疑問的眼神,他又將臉埋了進去。

 

    六道骸也不催促,畢竟他這彆扭的戀人總是很難坦率說出心裡話。

 

    「我說,那間本來要去的餐廳……」這回傳出來的聲音清楚了點,偏偏說話的人怎麼樣也不肯把頭抬起來,「結果還是錯過了。」那一間總是要好久以前就先預訂的義大利餐廳,六道骸仍在水牢的時候一直嚷著想和他一起去。

 

    上頭一陣靜默之後,是那人低柔得好聽的輕笑,「原來恭彌從剛剛就一直在煩惱這個?」所以今天一開始就不太配合、看到電視才會那麼鬱悶的關掉?

 

    一箭中心,「誰要為了這種草食動物的事煩惱了?」慣性的口是心非,聽的人可是一點也不在意,為了戀人彆扭的可愛放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理所當然招來一記肘擊,六道骸吃痛的咳了幾聲,「……好啦,對不起嘛,我不笑就是了。」討好似的隔著毛毯蹭了蹭雲雀恭彌的髮頂……嗯,夏馬爾開的藥果然很有效,已經可以揍人了。

 

    「哼。」打定主意不理會挨揍了才裝乖的傢伙,雲雀恭彌調整了姿適讓自己坐得舒服些,一點也沒自覺繼續待在這人懷抱中的舉動其實頗矛盾的。

 

    六道骸見著只是笑笑,然後攬著戀人的手收緊了些,「別生氣了……其實像現在這樣也挺不錯的,不是嗎?」

 

    把自己包得死緊的人沒有說話,聽著六道骸自顧自的說,「就算沒有出去好好慶祝一番。」他微頓,「我們現在這樣,就意義上來看跟其實是沒有差別的吧?」

 

    而且到底有沒有過節沾沾氣氛,他著實也不在意。

 

    聖誕樹聖誕老人卡片禮物什麼的不過是人們應景的商業活動,用來填補心靈空虛自我滿足,對於他和他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

 

    就算當初說好的一起過節,只要這一天有彼此相伴……到底有沒有過到節倒也無所謂了。

 

    「難道恭彌不這麼認為嗎?」他低下頭靠在雲雀恭彌耳畔輕輕地說,果然只得到不肯就此感動的冷淡,「隨便學來的甜言蜜語你還想說幾次?」

 

    「那,就當這是送給你的聖誕禮物吧。」六道骸溫柔地笑,在戀人半露出來的頰畔附上一個綿長的吻。

 

    「……我才不想收。」果然還是應該咬殺才對。任憑紅霞無法控制的染紅了雙頰,雲雀恭彌似乎沒有察覺到,在毛毯的遮掩下,薄麗的唇瓣悄悄漾開一抹足以傾成的弧度。

 

 

 

    ──聖誕快樂,親愛的。

 

 

 

 

 

 

|| 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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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月下 ‧ 緋色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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