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夜璃緋

 

 

    隱約中,似乎有雙結實修長的手臂自後方輕輕將他環住,帶著令他耽溺的溫柔及眷戀,溫暖得讓人痛徹心扉。

 

    ──吶,是你嗎?

 

他沒有回頭,卻悄悄地閉上眼,彷彿盈滿了鳳眸的一切悲傷未曾存在。

 

    『不管經歷幾世輪迴,我都會從地獄的盡頭歸來。』

    『只為你,恭彌。』

 

    耳邊傳來的溫柔低喃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謠,唱著再也留不住的過去與無法實現的未來,魅惑的嗓音讓他自甘墮落在紅藍交織的綺麗夢境,不願醒來。

 

    『所以無論如何,恭彌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就這麼約定好了,恭彌不可以忘記喔。』

 

    ──騙子。

 

    無聲地輕啟唇瓣,他悲哀的發現自己幾乎記不得那人在開口許下承諾時,是怎麼的表情怎麼的語調,甚至他當初是如何給予彆扭的回應。

 

    唯有那鮮血沾染滿身的溫熱,至今都記憶猶新。

    就像在提醒他那不堪回首的過去,殘忍地訴說著命運將兩人狠心拆離兩地的絕情。

 

    身後擁抱著自己的手更緊了些,似乎正透過彼此的體溫訴說著什麼,他不想懂也不要懂,那埋藏在擁抱中的歉意與不捨。

 

    ──想說什麼?你還想說些什麼?

    ──這個毀約的騙子!

 

    倏地轉過身,依附在身周的熟悉如風散去,他驚慌的放眼望去卻是除了一片慘白的風景外,什麼也沒有,沒有那個人沒有令他安心的擁抱,甚至連一絲溫度,也未曾留下。

 

    ──別走……

 

    唯一在黑色湖泊裡刻下名為雋永的烙印,是回首的瞬間,那隱埋在薄霧之後的修長身影及一抹寵溺的笑顏,寫著滿滿的歉意與遺憾。

 

    ──回來……不要奪去了我只有孤獨相伴的世界,又狠心將我留在失去你的回憶裡。

    ──別對我這麼殘忍!

 

    即使明白眼前的是那人留予他最後的幻覺,他仍像支在弓上拉滿弦的箭矢,使勁往那朦朧的人影撲去,一抓一握間終究只是一場空,就連那抹殘影……也無法留下。

 

 

 

 

 

 

 

 

    「骸……!」倏地睜開雙眼,雲雀恭彌自床上驚坐起身,向來犀利淡然的美麗鳳眸,在此刻滿是空洞的倉皇與無措。

 

    是夢,一個很真實的夢。

 

    「混帳。」抹去早已爬滿雙頰的淚痕,雲雀恭彌將脆弱埋入雙手與膝間,就這麼蜷坐在偌大的雙人床上,任憑一個人的孤寂將自己吞噬。

 

    那是六道骸最後留給他的夢境,僅管對方未曾開口說過一句話,雲雀恭彌也能夠悉知他的笑容他的擁抱中的隻字片語,因為他們之間早已不需要言語。

 

    ──恭彌,對不起。

    ──對不起。

 

    那一天,血腥煙硝瀰漫的風,被火光染紅的夜,充滿殺意的敵營,殲滅敵方的任務,兩位守護者,他和他,留下,他。

 

    ──好好的活下去。

 

    你知不知道,沒有你,這個世界再美好,對我也毫無意義。自棄似的放鬆了身子倒回床上,雲雀恭彌看著窗外逐漸泛白的天空出神。

 

    直到黃澄澄的鳥兒在他身旁停下,親暱的在蒼白的頰上蹭了蹭,高聲喚著「雲雀!雲雀!」,他這才想起該去找草食動物拿今晚的任務資料。

 

    簡單的梳洗一番後,他一邊挑選著今天要穿什麼色系的襯衫,一邊撥了通電話給草壁哲矢交代了些事,最後自深淺不一的紫色與白色中,取下和在其中、那唯一的靛藍色。

 

    代表著霧,屬於六道骸的顏色。

 

    這個色系之所以會出現在他的衣櫃中,起因於某鳳梨的突發奇想,嚷著說要交換代表自己屬性的襯衫,後來因尺寸根本不合被他駁回,卻沒想到六道骸最後竟然拉著他特地去量身訂做,開心得像是得到喜愛的玩具的孩子。

 

    也因此,在另一邊屬於六道骸的衣櫃裡,同樣也有一件代表著雲的紫色襯衫,屬於雲雀恭彌的顏色,被靛藍與墨黑溫柔簇擁著。

 

    回憶起那一段吵吵鬧鬧的過往,雲雀恭彌難得漾開一抹清淺的笑容,添了些緬懷的惆悵。

 

    別再想了,已經……回不去了。雲雀恭彌默默在心底如此自我告誡。

 

    俐落地將黑色領帶整齊的繫上,打理完畢後他給雲豆餵了些食物,要牠乖乖的待在家裡等著,因為這次的任務比較危險所以不打算讓牠跟著去,卻得來鳥兒不甚滿意的鳴叫,雲雀恭彌只是摸摸牠柔軟的嬌小身子便出了門。

 

 

    ──他,仍是那孤高的浮雲,彭哥列最強的守護者,雲雀恭彌。

 

 

    黑亮的跑車一路上以穩當的速度抵達彭哥列總部,進入首領辦公室第一眼見著的,是正與彷彿怎麼批也批不完的公文奮鬥的澤田綱吉,十年如一日。

 

    「雲雀學長,怎麼來了?」他不記得今天有什麼事需要自家雲守跑這一趟。在公文堆中抬起頭,一眼即對上那雙冰冷銳利的鳳眼,澤田綱吉下意識的縮了下身子,移開的視線定格在雲雀恭彌身上未曾見過的靛藍。

 

    「任務。」雲雀恭彌簡單的表明來意,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咦?雲雀學長,巴吉爾沒有通知你任務取消了嗎?」巴吉爾說他確實轉達了。澤田綱吉不解的瞪大了疲憊的暖色眸子,「因為後天就是……」他急急哽住差點脫出口的話,不在雲雀恭彌面前提起那個人,是所有家族成員的共識。

 

    「不要再讓我說第二次。」比起突然不知所措的澤田綱吉,身為當事人的雲雀恭彌反倒冷靜許多,冰冷得令人心寒。

 

    迫於自家雲守的施壓威脅,自知勸他不動的澤田綱吉只能無奈的自抽屜取出一份任務資料遞上,「雲雀學長,你真的不去嗎?」後天可是六道骸的忌日啊!

 

    然而回應他的,是雲雀恭彌平靜卻洩露了倉皇的跫音,在離去的路上,留下哀慟欲絕的音符。

 

    「雲雀學長……」你知不知道,你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哭啊。澤田綱吉望著那抹孤傲卻脆弱的背影,溫潤的眸中是訴不盡的哀憐與悲傷。

 

 

    ──失去了霧,即使天空再怎麼湛藍遼闊,也留不住甘願被囚禁在牢籠中的雀鳥。

 

 

 

 

 

 

 

 

 

|| 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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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月下 ‧ 緋色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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