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夜璃緋
理論上,在混亂過後眾人合力把環境恢復如初,六道骸把人送走還給戀人和家裡一個清淨後,兩人便稍稍打理一番上床睡覺,這一天應該也就這麼平平淡淡過去了。
但「理論上」終究只是理論而言,這一點對於和霧守交情匪淺的雲守大人來說有著非常非常深刻的體會──
所以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趴在床上渾身酸軟活像散架的雲雀恭彌,鬱悶地把頭埋在軟枕裡,「你……難道不懂什麼叫節制嗎?」目前大概只能以「烏煙瘴氣」來形容他散發出的氣場。
「クフフ,知道的喔。」正側著身躺在旁邊、討好似的幫戀人力道適中按摩著腰際的罪魁禍首,聞言停下動作挨近,「除了你以外。」作為老是被派去當公關的霧守,分寸什麼的他可是清清楚楚,只不過凡事總有例外。
理所當然得到一記白眼,六道骸也不怎麼在意,整個人索性又熊抱上去,「誰讓你生來就是隻誘人的妖精,也不能全怪我啊。」這球踢得可真瀟灑。
「胡說八道,重死了給我滾開。」手肘頂了頂壓在背上的無賴,不屬於自己的氣息灑在肩頸處的感覺微癢,雲雀恭彌朝內縮了縮,「不要再來了,禽獸!」
也許是情事過後攻擊力全數歸零,就連那幾下肘擊對肇事者來說根本不痛不癢,「沒辦法,整整半年沒有碰你了,該死的彭哥列果然還是要去輪迴他。」
六道骸在戀人背上循方才放縱的痕跡一一吻上……反正千錯萬錯都不是他的錯。
所以你打算一次把半年的份討回來嗎?!黑著臉,雲雀恭彌繼續微弱的反抗,「你這精蟲上腦的混蛋。」都把他來來回回拆了幾遍還不累?
「說什麼呢……只要是你,總會覺得要不夠。」再啃幾下。
聽到這話,雲雀恭彌一秒側過身,美麗鳳眸筆直望進六道骸混合為紫色的眼底,充滿殺意,「哇喔,你的意思是還有別人?」那模樣大有「敢說是就殺了你丟東京灣餵魚」的氣勢。
這……算是在吃哪門子的飛醋?絲毫不覺生命正受威脅的人眨眨眼,「恭彌不相信我?」
微微低頭將額頭靠上對方的,也不等雲雀恭彌回答,「你明明知道,只要你的一句話,六道骸就算是自己的性命也會為你雙手奉上。」他說得深情款款,相信任誰聽了都會為此番癡心所感動。
但很遺憾,唯一的聽眾並不屬於任何人之一,「夠了,給我收回你那從言情小說裡抄來的台詞。」
對聽了十年的雲雀恭彌而言,多聽半句都嫌煩,他懶懶的趴回去,「再不知好歹,從現在算起的半年內不准你踏進房間一步。」
才剛又纏上來的人聽了大驚,「欸?!半年也太久──」這虧太大了他吃不起啊!!!QAQQ
「有異議?那麼就一年,現在立刻馬上滾出去。」
戀人吃鱉的表情讓雲雀恭彌看得很愉快,要不是剛剛被折騰到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早就祭出這套家法教訓這某些時候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傢伙。
「別、別──唉,知道了……」不過只是抱著總行吧?自知理虧,六道骸垂喪著臉,把頭靠在戀人頸肩處蹭了蹭,「就饒了我吧雲雀大人。」
「哼。」
果然接下來的時間裡,總愛佔便宜的熱帶果物安份了許多,姑且不談環在腰上的手擺明了吃豆腐的小範圍游移之類等慣性舉動,倒也沒有太過逾越的行為。
雲雀恭彌心情很好的調整姿勢,讓自己舒適地躺在身後的人工靠枕上,畢竟趴臥太久實在不是那麼舒服的一件事……再說,雖然抱怨戀人太過瘋狂的索求,但確實的,他同樣也想念著六道骸。
房裡安靜得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外頭不知何時已下起陣陣小雨,在窗簷上舞動著雜亂無章的節奏,亦有少許雨水順著風飄入未緊閉的窗,微微打濕深色窗帷。
雲雀恭彌半垂著眼盯著微幅掀動的簾子看起來在發呆,絲絲縷縷的矢車菊藍在纖長手指上纏繞,戀人貼合得不容一絲縫隙的體溫與心跳正與他同步。
不可否認,這樣的感覺真的很好。
熟悉的溫度和氣息,令人安心得想就此進入沉沉的睡夢中,迎接半年以來難得的好眠……若非瞥見電子鐘上的時間,赫然驚覺自己似乎忘了件很重要的事,他的確是這麼打算。
「恭彌?」懷中的人突然掙開懷抱,一手探入枕頭底下不知在摸索著什麼,六道骸不明所以,還想開口卻被某種硬物不輕不重的迎面砸中額頭,「痛痛痛……!什麼、喔呀?」
落在兩人之間的,是差不多一個掌心大小的禮物,精緻素雅的包裝顯示著送禮人不喜華麗的風格,一如他直來直往優雅高傲的率性,「敢說不要就咬殺。」
「クフ。」不知道是誰剛開始還說沒有準備來著?「恭彌送的怎麼可能不要?我打開囉?」
再次背過身把臉埋入軟枕,不想去看六道骸喜上眉梢的表情,「隨你。」沒多久,誰驚喜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髮扣?」
「路上隨便買的。」某雲守至此還是不肯把頭抬起來,倒是他的話讓六道骸忍不住挑眉──他就說啊,自家容易害羞的戀人就是說謊也超級沒技巧。
有眼光的人仔細看了也知道,這銀質卻不反光的小巧髮飾絕對是用上等材質做成的,不說其堅硬程度,光是上頭細膩的雕刻和熟悉的名字,就知道這根本不可能是路上隨便挑的貨色。
其實是準備很長一段時間了吧,傻瓜。六道骸笑著蹭上去,決定不戳破戀人不傷大雅的謊言,「怎麼會突然想送這個?」
「……去年給你的髮帶。」被問的人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悶悶的開口,「不是在任務中被弄壞了嗎?」不需再多說什麼,那份心意便已不言而喻。
「吶。」六道骸在柔軟的黑髮上輕輕落吻,「幫我別上吧?」
「不要,自己別。」意料之內的答案,他再接再厲,「別這樣嘛,恭彌親自送的,對我來說意義重大啊。」
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傢伙!
「嘖……」雖說是一臉惱怒,雲雀恭彌還是搶過戀人手上的髮飾,動作粗魯的扯著六道骸的頭髮使其低下頭,「不准看!!」惡聲惡氣,不想承認那雙凝視著自己的眼睛,幾乎打亂了他的呼吸。
「是、是。」六道骸可不想在這時候被惱羞成怒的雲雀恭彌一腳踹下床,那實在太沒情調了。
所以他從善如流的閉上眼,任憑誰環上頸側的手帶著細微的風拂過臉頰,感受那雙手收攏自己散亂的長髮,繼之「喀」的一聲,和雲雀恭彌不情不願的一句,「好了。」
伸手向後摸索被紮的整齊的髮,金屬冰涼的觸感沁入指腹,連帶上頭細微的刻紋及誰總是藏得極深的心思,六道骸漾起一抹溫柔莞爾,「謝謝,我很喜歡。」他低頭吻上。
「睡吧,還是先洗個澡?」深吻過後,六道骸深手細細摩挲戀人因缺氧而漲紅的頰畔,輕輕地笑。
都這麼久了居然還是學不會換氣,可愛成這樣簡直是犯規啊。
緩過氣的雲雀恭彌,迷離鳳眸淡然一瞥,「洗澡。」先睡一覺固然是最好的選擇,但全身黏膩的感覺沒有很舒服,於是他朝六道骸伸出手,任由會意過來的人將自己攔腰抱起。
「骸。」伸手環著六道骸的肩頭以維持平衡,雲雀恭彌全身放鬆的讓頭枕在寬實的肩窩。
「嗯?」
雖然時間已經過了,但也不算太遲吧?這麼想著,雲雀恭彌攬在戀人肩上的手更緊了些,完全無意識自己頭顱微抬的時候,短翹的黑髮蹭過頸側惹來誰輕微一顫。
他逕自湊近戀人耳畔,微啟的唇若有似無觸著耳廓,「……生日快樂。」
──啪嘰!
無疑的,在這一連串動作之下,六道骸在震驚之餘發誓他聽到腦中傳來某條理智線斷裂的聲音,結果是忍不住又在浴室裡、於雲雀恭彌半推半就之下索要了好幾回。
甚至在喘息和低吟交織的紊亂氣息中,隱約傳來這樣一段對話──
「吶,從我到家那一刻算起,一天的期限還沒過吧?」
「……混蛋,隨便你了。」
至於未來,霧守到底是否真的在雲守一氣之下被禁止踏入房間整整半年?以及彭哥列上至首領下至清潔人員對此下注的開盤結果如何?
那都是後話了。
|| 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