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夜璃緋

 

 

    十年之前,我們是敵人。

    ──像你這樣的男人我遇過好幾個,也輪迴了好幾個。

    ──……咬殺!

 

    十年之前,我們是戀人。

    ──吶,雲雀恭彌,我們交往吧。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

    ──唔……你不也很喜歡?

    ──哇喔,咬殺你喔。

 

    十年之前,我們背道而行。

    ──恭彌,我們……分手吧。

    ──你在說笑?最好給我個理由。

    ──我是認真的,因為我們根本就不適合。

    ──……我知道了。

 

 

 

 

    那麼,十年之後……?

 

 

 

 

    輕輕溜過微敞的落地窗,尚帶著冬末寒意的春風徐徐地吹,吹動那一襲薄紗如波如浪,吹撫著那俐落短髮在陽光灑落的輝煌下微揚,更吹亂了被整齊疊放的文件零散了一張辦公桌,颯颯聲響讓寂靜的辦公室更顯得冷清。

 

    辦公室的主人並未因這小小的騷動而動搖,少有的放任滿桌違反風紀的凌亂,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瞳無神地在手上公文的名單上定格。

 

    一份近期調動人事、工作分配細項的文件,明明只須記著自己負責的部份就好,雲雀恭彌卻在看到某個名字的瞬間不自覺地失了神。

 

    「叩、叩」直到敲門聲不重不輕地響起,他這才驚覺自己又陷入了什麼不必要的思緒裡頭,不知何時被風吹亂的桌面讓他感到莫名的煩躁。

 

    「嘖!」怎麼又……?

 

    匆匆關上落地窗,雲雀恭彌收拾著一桌公文邊想著這時候會有誰來打擾,待一切又恢復往常的紀律後,他才揚聲讓人入內。

 

    所幸在外頭等著的人頗有耐心的沒再繼續敲門讓他的心情繼續往谷底掉,然而在見到來人是讓自己嚴重分神的那個人之後,雲雀恭彌只覺心情更糟。

 

    「你來幹什麼?」眼神冰冷地瞪著一臉笑著走近的男人,雲雀恭彌問話的同時轉開視線,將注意力再次投入公文之中。

 

    那是連個正眼都不給的徹底拒絕,即使他基於公事上並沒有開口趕人,還是足以讓人連心都冷到發麻。

 

    「抱歉,看來我打擾的時間不太好?彭哥列要我將這些公文交給你。」面對這樣的冷漠,六道骸依舊只是維持那一成不變的笑容,將拿在手上的一疊資料放到桌上。

 

    說不難過是騙人的。

 

    對於雲雀恭彌的態度,他很清楚這是自己必須要承擔的、意料中的後果,因著他十年前自私的決定。

 

    但即便是過了十年的現在,他依然不後悔當初的決定,也不容自己後悔。

 

    只是……會有一點點的難過和寂寞。

 

    真的,只有一點點。

 

    「這種事用不著你親自動手。」淡淡的說,雲雀恭彌連眼都沒抬地翻過一頁公文,六道骸也只是輕輕地笑,因對方難得沒直接下逐客令。

 

    「沒辦法,彭哥列說要再兩週才肯讓我出點任務,我的公文都被犬和千種搶去做了,只好找他要些事來動動身體。」攤著手,六道骸一臉「不小心打擾你我也沒辦法」的表情很是無奈。

 

    不過他也挺感謝彭哥列給他這份差事,讓他有機會能看看他。

 

    稍稍抬起頭盯著對方那張消瘦蒼白的臉,雲雀恭彌回想起三個月前,也就是六道骸出獄後首次出席家族會議之後,澤田綱吉不知是有意無意對他說的話。

 

    他說,「夏馬爾說阿骸至少這三個月無法出任何任務。」

 

    他說,「阿骸要能恢復到過去最佳狀態至少要半年。」

 

    他說,「所以可能要請學長和其他人再多幫忙分擔他的工作一陣子。」

 

    他說,「這段時間也請學長別找他『切磋』,彭哥列不想因此失去一位守護者。」

 

    記得自己當時聽完之後忍不住諷刺,「不過才泡了十年,出來就成了徹頭徹尾的草食動物?」然而他想問的是,六道骸的狀況到底有多糟?卻怎麼樣也問不出口。

 

    那個時候澤田綱吉似乎沉默了好久,才又開口,「阿骸兩個月前剛出獄的狀況簡直糟到不能再糟,差點命危救不回來,休養了整整兩個月今天才得以出席會議。」

 

    至於自己聽到那段話之後是什麼樣的反應?雲雀恭彌早就不記得。

 

    因為那根本就不重要。

 

    因為那根本就不關他的事。

 

    因為他們根本……

 

    「雲雀?」

 

    彼方一聲熟悉卻陌生的輕喚,將雲雀恭彌從三個月前的回憶中喚醒,發現自己竟在這個人面前如此失態,他暗自責罵自己的輕忽,「還有什麼事?」收拾好雜亂的情緒,他再也不去看面露擔心的六道骸。

 

    「你看起來好像很累,還好嗎?」就算知道這份單純的心意會再次被毫不留情的排拒,六道骸還是開口關心。

 

    果然得到的是對方想也不想的,「跟你沒關係。」以及一句足以刺穿心口的逐客令,「沒事的話請你離開,我和迪諾有約。」

 

    愣怔了剎那,「啊,也是呢,那就不再打擾了。」六道骸依然笑著,笑著轉身離開。

 

    然後告訴自己,不痛、不痛。

 

    因為這就是自己希望的,所以真的……

 

    真的,一點都不痛。

 

    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雲雀恭彌下一秒放下手中根本就沒看的公文,洩氣似的放鬆身體靠在柔軟的椅背裡,疲憊地閉上眼卻揮不去那虛浮不穩的步伐及憔悴的背影。

 

    他想問他,剛出獄的時候很難受吧?

 

    他想問他,這段時間有沒有好好的吃飯,而不是吃一堆膩死人的甜食?

 

    他想問他,這三個月來到底有沒有好好睡上一覺,還是又惡夢連連?

 

    他想問他,最近的身體狀況怎麼樣?

 

    他想告訴他──

 

   

 

    他很想、很想他。

    他還……

 

 

 

    然而,「可惡的傢伙。」像是想到了什麼,雲雀恭彌厭煩的將手中的文件洩恨似的丟開,仰首望著在蔚藍中輕輕飄過的潔白雲朵,孤高的自由的。

 

    「才沒那麼容易……原諒你。」絕對、絕對不會承認,他的擔心他的想念。

 

    因為他們現在,一點關係都沒有。

 

    因為先說愛的人,已經先放開了彼此的手……

 

 

 

 

 

 

 

    ──恭彌,我們……分手吧。

 

 

 

 

|| 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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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月下 ‧ 緋色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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