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夜璃緋
輕輕推開裝飾得精緻素雅的原木門扉,濃郁的咖啡香撲鼻而來,如同外觀一樣簡約典雅的室內佈置與擺設,讓人彷彿踏入了另一個沉靜的空間,完全感受不到一切世俗的嘈雜與紛擾。
平日來咖啡館喝下午茶的客人並不多,小貓兩三隻的散落在館內各個角落位置,或是安靜閱讀,或是低聲交談,更多時候只有那時而溫緩時而輕快的鋼琴樂曲悠悠繚繞。
直到門上鈴噹「叮鈴鈴──」清脆地響起,才為這寂靜的空間帶來外頭的風塵與生氣,更引來了紫髮女孩的熱情招呼,「阿骸,雲雀?!好久不見了!」
「哎呀!看看是誰來了,真是稀客。」聽到前頭的動靜而從後方廚房探出頭來的男子,一臉溫潤笑容道著同樣久違的寒喧。
澤田綱吉和凪都是兩人大學時代的好朋友。
本來在畢業後,澤田綱吉按照既定的規劃接掌家族的公司企業,凪也理所當然成為他的豪門夫人,但因為兩人實在無法忘懷初遇的那份悸動,於是在澤田綱吉繼承家業的同時,又經營了這家咖啡館。
取名為「遇見幸福」。
之所以如此命名也是其來有自,澤田綱吉和凪在彼此的生命中本來也只是個在咖啡館偶然遇見的陌生人,然而在一次兩次三次的巧合下,就算只是偶然也會在時間的推波助瀾下變得理所當然。
能在一個環境幽美氣氛頗佳的咖啡館內遇見一輩子要牽手到老的人,怎麼想都是件無比幸福的事。
於是他們決定將這份美麗藉由這種方式傳達給前來這裡停下腳步的客人,希望他們也能在某的時間某個地點,遇見屬於自己的幸福。
「這陣子工作比較忙,妳知道的。」六道骸笑著簡述工作近況,「也是最近才剛告一段落,就過來看看了。」雖然這裡離家不遠,但前陣子為了發表會都忙翻了,還真是抽不出點時間和戀人來這裡偷個閒。
「看起來你的成果還不錯的啊,我們今天早上都看到囉!」澤田綱吉笑道,接著將視線轉到雲雀恭彌身上,「雲雀的工作最近也剛到一段落吧?趁著阿骸難得的這段假期,有沒有想去哪裡玩啊?」
「目前還沒什麼打算,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去哪裡。」雖然他的確有跟戀人一起出去走走的計劃。
「那要不要我推薦幾個地點呢?最近那個什麼……」不過他的話也只能說到這裡。
「欸給我慢著,去哪裡我們會自己規劃,自己想帶老婆去玩就說,別亂出什麼餿主意。」六道骸一把勾住澤田綱吉的脖子,兩個大男人就這麼無厘頭的打鬧了起來。
雲雀恭彌見狀,一秒決定在其它視線投來之前,直接無視掉這兩個幼稚鬼,跟著凪來到一處臨窗靠海的角落位置坐下,周圍擺設著爬滿長春藤的花牆正好將這兩人坐位圍成一方小天地。
「老樣子嗎?」凪熟練的替雲雀恭彌倒了杯清涼的檸檬水,比起對一般顧客親切的制式化招待,對於這兩位朋友她總是帶著家人般的溫情。
這麼說起來,雲雀恭彌和六道骸也是在咖啡館認識的,而且和她與澤田綱吉相遇的還是同一家,從一開始匆匆一瞥的陌生人到親密相牽的戀人。
而且後來才知道,原來六道骸和澤田綱吉是高中就認識的朋友,雲雀恭彌則是她一直很崇拜的同班同學。
可不是嗎?緣份總是那麼的奇妙。
「嗯,老樣子就好,麻煩妳了。」
目送凪離去的纖細背影,雲雀恭彌瞄了眼已經空無一人的櫃台前,剛剛還玩得一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兩個人不知道去了哪裡?
多半是兩人跑到後面討論公事什麼的,雲雀恭彌也不是特別在乎地將焦點放在那一片遼闊汪洋上,任憑帶有海洋氣息的風吹拂而來,享受短暫的獨處。
沒等待多久,六道骸就端著餐盤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入座。
「談公事?」隨口問著,雲雀恭彌將盤中屬於自己那一份的點心取出來。
「嗯。」六道骸伸手拿起雲雀恭彌的那杯檸檬水喝了口潤喉,「目前有幾樣材料要請他那邊幫忙一下。」
雖然工作領域不同,但六道骸多少會從澤田綱吉那裡引進一些比較高級的材料,畢竟就算與公司長期合作的廠商在價格上多少會有些折扣,但總是不比委託朋友來得多。
這是常有的事,雲雀恭彌也沒再問些什麼,逕自將注意力轉移到淋上楓糖漿的鬆餅以及微甜不膩口的蜂蜜蛋糕上,再搭配上清香爽口的花草茶,向來是他最愛的組合。
就算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好幾年,六道骸偏愛的巧克力和紅茶那種甜到膩死人的食物,他怎麼樣就是無法習慣。
「話說這個時間澤田怎麼會在店裡?」不是應該在公司忙著辦公才對嗎?
「嗯……就他的說法是,部下都太能幹了,搞得他這個老闆活像個無業遊民,只好沒事閒著就到店裡來幫忙。」嘖,好羨慕。
在有一句沒一句地交談中,已經享用完精緻點心的兩人又請凪送來一盤裝點了許多新鮮果物的冰沙,散發著各式果香的冰涼氣息,讓人光看就食指大動。
再看那份量似乎比一般比例多上不少的水果,充份表達出躲在廚房裡忙碌的店長,對老朋友的熱情招待。
「恭彌,啊──」舀了一口帶有水果切塊的冰沙湊到戀人面前,六道骸像在餵食小孩子一樣,意示雲雀恭彌張口吃下。
這方則是一點也不想買帳,「我自己會吃。」退開了些距離,雲雀恭彌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看向六道骸,白皙的臉頰上還泛著可疑的薄紅。
「別這樣嘛,難得一次。」憑著「戀人沒有徹底拒絕就是有機會」的自信,六道骸再接再厲,「反正這裡有花牆擋著,又沒人看得到。」而且他也不允許任何人窺探自家戀人這麼彆扭可愛的一面。
或許是六道骸的話有那麼些說服力,雲雀恭彌的位置也確實被花牆給遮得嚴實,兩人又是坐在四周沒什麼人的角落裡……
在象徵性的掙扎一下後,雲雀恭彌總算張開緊抿的雙唇,湊上前去吃下那一口快要融化的冰沙,然後迅速退開,故作一副「這又沒什麼」的模樣把注意力放在海景上,努力忽略戀人寵溺得快要將他融化的目光。
卻不知自己總是無法控制的紅潮早就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讓六道骸在心底吶喊著,「天殺的,恭彌犯規啊!你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當然這些OS他絕對不能說出來,否則他在未來的一個月都別想踏進房間了,他一點也不想整個月都只能在客房裡想著戀人自己來……咳,歪掉了。
甩開腦袋裡因戀人可愛模樣而萌生的不正經,「換恭彌餵我,啊──」六道骸朝戀人的方向湊近些,一臉比太陽還燦爛的笑容,把雲雀恭彌的臉曬得更加通紅了。
「自己吃。」雲雀恭彌狠狠瞪了他一眼,卻因為滿臉飛霞而顯得一點威脅感也沒有。
「剛剛我餵恭彌了,所以要換恭彌餵我囉!」這句話讓雲雀恭彌羞憤的差點將整盤冰沙砸在對方臉上。
不知道剛剛是誰硬要餵的!
「就只有這一次。」在六道骸熱切的目光下,他還是如對方所願的舀了一匙冰沙送進等待許久的口中。
「欸──難得出來喝下午茶,恭彌就別這麼拘束了,反正手都牽了。」現在才知道害羞還真是太晚了點。六道骸又將一匙冰沙湊過去,「啊──」
儘管還是有一點點羞赧,但雲雀恭彌終歸是雲雀恭彌,即使給人印象是那樣冷漠孤傲難以親近,卻總是對戀人那種孩子氣的舉動一點辦法都沒有,六道骸更向來為此而自豪。
雲雀恭彌的包容與寵溺,從來就只屬於他一個人。
於是在一句「真是拿你沒辦法」以及一聲輕笑之後,雲雀恭彌妥協了六道骸那一來一往相互餵食的打算。
反正也沒人看得到嘛,那何不趁兩人難得能一同出門的時候,多製造些只屬於彼此共同的回憶?
看著吃得高興的戀人,雲雀恭彌也像是受到感染一樣,整個心情都愉悅了起來。
畢竟他們能有這樣的時間真的是少之又少,通常不是他清閒的時候六道骸偏偏進入忙碌期,就是六道骸難得放假卻得陪他在家趕稿子。
偶爾這樣也不錯呢。
「怎麼了?」見戀人心不在焉的神情,六道骸將遞到對方面前的湯匙晃了晃,試圖引起注意力。
「……沒什麼,想了些事。」雲雀恭彌一把抓住那隻亂晃的手,朝自己拉近些並吃掉那一口冰沙,一點也沒打算解釋方才分神的原因。
「哼嗯……啊,這裡沾到了。」先是狐疑的盯了戀人一會兒,六道骸眼尖的發現沾在那唇邊的果糖,然後在雲雀恭彌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惡作劇似地飛快抬起精巧的下顎湊近,留下一個蜻蜓點水的輕吻。
「喂……!」就說這裡是外面!!這人到底還有沒有羞恥心?
雖然理智上明白不會有人看到,但雲雀恭彌還是又忍不住紅了臉。
「誰叫恭彌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要分心呢,這是處罰。」得逞的六道骸狡黠地笑笑,甚至刻意伸出舌尖舔了舔嘴,滿意的看著戀人又更加透紅的臉,「恭彌害羞的時候都會不自覺臉紅,真的好可愛。」
「少囉唆。」結果他發自內心的感想,得到的是一口被戀人以近乎暴力的方式塞進嘴裡的冰沙作為獎勵,「活該。」六道骸被嗆得說不出話來的模樣,讓雲雀恭彌有種報復成功的快感。
至於他剛剛就只是在想著六道骸的這件事,他是絕對絕對不會跟他說的。
接下來的時間,因為店裡客人實在不多,清閒下來的凪和澤田綱吉搬了隔壁桌的椅子,加入了兩人的聊天。
期間免不了六道骸和澤田綱吉你來我往的鬥嘴,最後在六道骸一句「都結婚快兩年了什麼時候要有個小寶寶啊」,才將這個同樣容易害羞的朋友給逗得手足無措,就連凪也紅著一張小臉趕緊轉移話題。
一直到高掛的太陽開始移動腳步朝海平面邁進,雲雀恭彌和六道骸才告別了打算邀他們共進晚餐的兩人,朝另一個目的地前進。
|| 未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