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夜璃緋
他是被電話聲吵醒的。
在這個有久違的溫度相伴且難得好眠的早晨，那突來的聲響不免讓人有種美好時光被打擾的不耐與厭煩。
即使電話是位在與寢室相隔了一間書房的客廳裡，但對向來淺眠的他來說，根本一點差別也沒有。
「嘖……」眉間輕蹙，他翻過身朝一旁的發熱體靠了靠，順便拉起被子將自己給蓋個嚴實，打算來個耳不聞為清。
但很顯然的，來電者並沒有因為電話沒人接而停止撥打的意思，在電話幾次未接後，竟然連同樣放在客廳的手機都響了起來！
至於手機的主人？老大他睡得可是一點知覺都沒有，完全不知道枕邊人正默默地散發黑氣狠瞪著，活像是想用眼神把他給秒殺。
雖然被吵醒的一方也沒有真的將人踢下床去接電話的打算，但又不能對仍在瘋狂叫響的手機置之不理，再這麼放任它吵下去自己一定會先鬧頭疼。
於是他輕輕掙脫環抱在身上的手臂，溜下床撿起昨夜被扔在地上的浴衣隨便套上，腰際因動作而隱隱酸疼讓他忍不住在心裡咒罵導致他腰痠、現在還睡得香甜的罪魁禍首無數次。
果然不該這麼放縱他！
懊惱的想著，他打著呵欠緩步來到客廳，在接起手機的同時將自己投入柔軟沙發的懷抱，「哪位？」
〝……雲雀？〞手機彼端的女孩愣了下，〝我是MM，怎麼是你？阿骸呢？〞
「睡覺，有什麼事？」這個身為那人設計師助理的女孩他並不陌生，因此他直接了當詢問來意。
〝也沒什麼啦，不過是要問他，昨晚的慶功宴他到底去哪裡了，怎麼又沒出席，昨晚打手機也一直沒人接。雲雀你知道嗎？〞
「不知道。」……所以就只是為了那傢伙翹掉晚宴這種無聊事一早打電話來吵人？
聽到這樣的理由，雲雀恭彌實在是不知道該對這個直率又急性子的女孩說什麼，當然他也不可能說六道骸其實一整個晚上都在家。
至於昨晚手機一直沒人接這點……嘖。雲雀恭彌頓覺自己雙頰正發燙著。
接著MM又自顧自的說起來，嚷著什麼「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那種大場合至少也要給人家面子露個面嘛」等云云。
對於女孩劈哩啪啦的抱怨連連，雲雀恭彌只是簡單的敷衍個幾聲當回應，實際上對方到底說了什麼他還真的是一點也沒聽進去，也覺得沒什麼必要。
尤其當他深知六道骸在發表會結束後便溜得不見人影，是為了什麼。
〝雲雀，你也幫忙說說他吧？叫他不要老是在活動結束後就翹掉應酬，那對他和公司來說是很重要的！我想你講的話他一定會聽的。〞在抱怨的最後，MM語重心長的請求，六道骸這種難捉又不按規矩的行徑讓他們困擾極了！
「……我知道了。」他忍不住打起第二個呵欠。
好不容易結束通話，雲雀恭彌把玩著六道骸的手機，半斂著鳳眸思考了會兒，決定將手機關機並且將電話的插頭拔掉，動作乾淨俐落一氣呵成。
難得六道骸剛結束一場大型發表會並且得到了一段假日，而他這陣子也才剛把手中的稿子完成送了出去，在這段能夠只屬於兩人的時間裡，他一點也不希望被任何事打擾。
或許可以趁這段時間到外地去走走？正好可以尋找下一本書的靈感。
這麼盤算著，雲雀恭彌臥倒在沙發上伸展身子，瞥了眼掛在牆上的鐘，時間正好在八點半的位置不多不少。
反正也沒什麼事，他又在沙發上抱著可愛的黃色小鳥模樣的軟枕賴了會兒，才起身到外頭將今天的報紙拿進來翻閱。
昨天由艾斯托拉涅歐舉辦的時裝發表會果然佔滿了整個頭條版面。
看著照片裡站在一排模特兒中間向來賓致謝的男人，以及以下不少對於這位當紅年輕服裝設計師「紅蓮」的種種評論，雲雀恭彌忍不住揚起一抹驕傲的笑容。
不只是因為戀人如此的成就引以為傲，比起那些人們自以為對紅蓮這個人的了解，真正讓雲雀恭彌感到自豪的是他所擁有的，是六道骸這個人最真實的一切。
無論是眾所皆知的華麗優雅、虛幻神秘的紅蓮。
還是只有他能看見的六道骸。
懷著愉悅的心情來到書房，雲雀恭彌找出剪刀小心翼翼的將那張合照以及關於紅蓮的報導一一剪下，它們將會成為他剪貼簿裡的收藏之一。
這是他自從六道骸以紅蓮的身份，憑著大膽、創新又前衛的藝術思維與創作手法登上業界舞台後，開始有的習慣。
除了在平時交談中分享著彼此的工作生活經驗，他很喜歡透過這種方式，間接拼湊了解對方的另一面。
就如六道骸喜歡收集他寫的每一本書一樣，這是他們不言而喻的默契。
將剩餘的報紙收拾完畢，雲雀恭彌走進廚房看著食材不多的冰箱，開始動手準備早餐，兩人份的。
雖然讓房裡那個為了發表會忙了好一陣子的人繼續睡到自然醒會更好，但一想到那傢伙昨晚什麼東西都沒吃，他決定等等把人叫醒吃飽了再睡。
手腳俐落的煎了些蛋和火腿，雲雀恭彌邊在腦袋裡陳列著等等該去賣場補貨的清單，邊在等待咖啡的過程中準備生菜和吐司，做出幾份簡單的三明治和清淡鮮甜的生菜沙拉。
當一切準備得差不多，正想著該去把人叫醒，一雙修長結實的手臂在他取下馬克杯清洗的時候，自後方環住了他的腰，附帶那令他再熟悉不過的體溫以及淡淡的紅蓮暗香。
「怎麼醒了？才想說等等去叫你。」隨手放下杯子，雲雀恭彌回頭對上一雙睡意正濃的紅藍眸子，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讓他連想到另一塊大陸上的某種動物。
「誰叫鳥兒離開太久，自然就醒了。」低喃著，六道骸俯首在戀人微彎的薄唇落下淺淺的早安吻，「倒是你，怎麼醒得這麼早？腰不是還在痠嗎？」
「……也不想想是誰害的。」一語雙關，雲雀恭彌紅著臉瞪了一眼笑得不正經的戀人，並拍開在腰上不安份的手，「MM一早打電話過來，問說你昨晚怎麼沒出席慶功宴，還抱怨了不少你的不良前科。」
「喔？」不以為意的笑笑，六道骸接過戀人手上的杯子，給兩人倒了杯香醇的黑咖啡。
待雙雙入座之後，雲雀恭彌在六道骸的咖啡裡加了三塊方糖和一顆奶油球，「他希望我勸勸你多在大場合露個面，不要老是活動一結束就跑得連個影子都沒有。」
「那種無聊場合交給里包恩就好了啊，我才不想跟他們混應酬呢！」咬下一口三明治，六道骸忍不住睡意的打著呵欠，「而且，恭彌又不是不知道，我翹掉晚宴是為了什麼。」
每一次只要進入活動籌劃的忙碌期，他們兩個能相處的時間根本是少之又少，有時因為怕早出晚歸的作息會打擾到雲雀恭彌，所以有陣子他都睡在客房裡，甚至一天還見不上一面呢！
既然活動都結束了，管他什麼慶功宴有什麼大牌的來參加，回家陪親愛的才是第一要務！！
「還是說，恭彌比較希望我乖乖去交際應酬呢？」他笑望著對面不知何時開始翻起報紙的戀人。
「我怎麼知道，隨你高興吧。」被那太過熱烈的視線盯得不自在，但將報紙提高的意圖又太明顯，雲雀恭彌只得端起咖啡啜飲，故作鎮定回答戀人總愛逗自己坦白的問題。
這是害羞吧？果然在害羞了吧！
「我就知道恭彌最好了。」看著戀人可愛的舉動，六道骸倒也不戳破，因為他已經從那泛著薄紅的雙頰得到滿意的答案，「話說這一次的發表會啊，我跟你說，弗蘭他……」
認真地聽著六道骸悠悠道來這一次發表會準備過程中以及活動當天的種種等大小事，雲雀恭彌有時會回應個幾句。
或是在對方停下的時候，說說自己這段時間一頭栽在稿子堆裡的生活，像是有著一頭金髮的責編來家裡時又不小心摔了幾次跤，以及出版社的瑣事等等。
兩人時有時無的交談及笑語，在這個難得共渡的早餐時光裡，讓這空間不大的小小餐廳，在晨光灑落的氛圍中更添了一份平淡與溫馨。
|| 未完 ||
【暗河傳】暮昌衍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