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夜璃緋
「原來是這樣……」雲雀恭彌聽到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帶了點無奈又帶了點寵溺，然後又是那溫暖得令他欲淚的懷抱。
「……放手。」這一次他沒有激烈的掙扎，只有淡淡的抗拒，冷徹如冰。
但六道骸像是打定主意怎麼樣也不會放手一般，環抱雲雀恭彌的手又緊了些，「恭彌原來這麼不相信我啊？」他將頭埋入戀人的頸間蹭了蹭，任憑淺淺的冷香沁滿鼻間，「恭彌聽了那句話的意思，以為是我要跟你分手了嗎？」
雲雀恭彌沒有答話，六道骸卻感覺到懷中單薄的身子狠狠一顫，他不禁又嘆了口氣，「果然不相信我啊，就讓你這麼沒有安全感嗎？」
「什麼？」他到底在說什麼？不明所以的想推開六道骸，卻被抱得更緊，雲雀恭彌只好作罷。
「吶，我可是要糾纏你好幾輩子的呢，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手？」六道骸伸手揉了揉挨在肩窩的柔軟黑髮，「不是說好了，不管怎樣，誰都不放開誰嗎？」
「……那，五天前的那句話……」悄悄的，雲雀恭彌伸出手緊緊抓住對方的衣擺，就怕六道骸的此刻溫柔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其實他終究是失去的獨佔這份擁抱的特權。
如果是夢，可不可以不要醒來？
「那個啊，我以為恭彌會了解的，沒想到被誤會了……好無奈。」
「什麼意思？」不解的抬起頭，六道骸那雙混合為紫色的瞳眸深情得彷彿將他淹滅。
「恭彌真的不用再等我了啊，因為……」湊近戀人精緻的臉蛋，親暱的蹭著小巧的鼻尖，六道骸接著說，「我已經回來了，恭彌。」
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雲雀恭彌滿是驚愕的美麗眼眸睜得好大好大，「你、你說，你已經……」
回來了？
已經回來的意思是……
「嗯，我已經從水牢裡出來了。」六道骸溺愛的吻吻戀人白皙的頰畔，「讓你久等了。」
「但……庫洛姆的反應是怎麼會事？」雲雀恭彌不肯就此感動，雖然戀人回到他身邊固然是件令人高興的事，但還是有許多疑點要釐清……那天，紫髮女孩在將話轉達給他的時候，那緊張自己的模樣分明就不是說謊。
雲雀恭彌不相信六道骸會為了某種原因連無如親妹妹般的女孩也一起騙下去，不過他失望了。
「啊，庫洛姆的確不知道這件事喔。」六道骸調皮的眨眨眼，「因為這一次是由彭哥列私下去和復仇者那邊交涉，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當然包括庫洛姆他們……而且，那女孩很不會說謊啊，要是她知道了一定會被你拆穿的。」
「你的意思是，這是計劃好的？草食動物說什麼也不肯透露也是因為這樣？」雲雀恭彌瞇起了眼，他突然覺得有種被耍的感覺……那五天心中的糾結到底又算什麼？
六道骸你好樣的。
「他那時當然不能說什麼，和復仇者進行兩週的交涉協意是秘密，那我也就順其自然的想給你一個驚……唔喔……！」懷中人兒突來一個重重的肘擊讓他不禁痛吟了聲，「恭、恭彌？」天啊，這下可真重。
雲雀恭彌沒有理會對方的疑惑與委屈，「什麼驚喜啊……」，逕自將雙手環上想念了好久的戀人，六道骸赫然瞥見對方眼角的淚水，倔強的不肯落下，「那句話說得不明不白的害我以為、以為你……你這個混蛋……」該死的，他還是忍不住哭了。
笨蛋，大笨蛋，害他真的以為他的未來不再有他的相伴，害他像個草食動物一樣……
六道骸溫柔的為戀人拭去終究承受不了重量而滑落的清淚，面帶滿滿的憐愛與滿滿的歉意，「對不起，讓你這麼不安……」
他是該想到的。
因為自己十年來都只能以實體化方式偶爾陪伴在戀人身邊，有時甚至連一夜的溫存都是奢求。
而他卻該死的忘記了，雲雀恭彌也會不安，也需要一個確實的依賴。
「對不起，別哭了好不好？」戀人分明難過卻又不肯哭出聲的低泣，讓他聽得心都糾疼了，「我回來了，不會再離開你了……別哭嘛。」他發誓從今以後絕對絕對不會讓雲雀恭彌為了自己落下一滴眼淚，那簡直像要連同自己的心一起粉碎。
看著戀人一如既往的溫柔與包容，雲雀恭彌嬌寵的笑了，「下次再這樣嚇我，就讓你三個月不准進房間。」再一次的，他緊緊環上六道骸的頸子，將自己深深埋入戀人寬實的肩窩，「歡迎回來，骸。」
已經，沒關係了。
無論是那句話還是令自己焦慮的十四天，又或是傻傻等待的那十年那五天。
都無所謂了。
至少，他已經回到他的身邊。
不管是否真如傳說一樣折下千紙鶴就能實現願望……也沒關係了。
只要緊擁在手中的這份溫暖是真實的，這樣，便已經夠足了。
「我回來了，恭彌。」六道骸依偎在戀人耳畔的唇悠悠開口，那話很輕很淺，卻在兩人心底刻下了無法抹滅的雋永。
那千紙鶴已經燃盡，隨風散去的煙霧帶走了他們坎坷不定的過往，唯獨被落在兩人腳邊那隻有著共同歲月共同回憶的藍色紙鶴，在這一刻，見證了他們彼此相伴的未來。
──沒想到恭彌真的折了千紙鶴呢，果然是希望我能從水牢出來嗎？
──少囉嗦，沒有人可以咬殺的日子很無聊。
──嘛，我已經開始期待被你咬殺的每一個晚上了。
──死鳳梨給我閉嘴！！
──呵呵，其實恭彌不知道吧，我也折了千紙鶴喔。
──……都待在罐子裡，你哪來的時間折？
──所以就是趁回來見恭彌的時候偷折啊！
──哇喔，你還真敢說。
──下次找個時間再一起燒掉吧？我的願望啊，早就實現了。
──……我才不要陪你做這種無聊事。
──這麼說來你是同意了。
──咬殺你喔。
看來，十年前的那個時候，六道骸到底希望許下什麼，已經不用再去追究了。
|| 終 ||
【暗河傳】暮昌衍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