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夜璃緋
十四天。
那個傢伙已經整整十四天沒有出現過。
停下進行到一半的工作,雲雀恭彌抬起頭看著牆上掛著的月歷,這十四天來完全沒有六道骸的任何消息,無論是彭哥列那裡還是庫洛姆,這是很罕見的狀況,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失望還是擔心。
是上次實體化過頭了嗎?再次低下頭將部份心思放在手中的半成品上,他想。
其實這段時間不是沒有到總部問過六道骸在水牢裡的狀況,但澤田綱吉似乎無論他怎麼追問就是避而不答,就連庫洛姆也一直找不到人,讓他只能在這裡獨自猜想在牢裡的那個人,究竟發生什麼事。
到底怎麼了?骸。雲雀恭彌望著靜靜躺在掌心中的、剛剛折好的藍色紙鶴出神。
所幸他滿腹的疑惑在今天總算有人為他解答,有著一頭紫色長髮的可愛女孩在草壁哲史的帶領下來到客廳,他草草收拾散落在桌上的深藍色紙及紙鶴。
「坐吧,有什麼事?」溫和的向庫洛姆招呼了聲,對於被六道骸當作妹妹疼愛的女孩,雲雀恭彌對他也有家人般的溫情。
不過庫洛姆婉拒了雲雀恭彌的邀請,「雲雀先生,這次我來只是替骸大人帶話給您。」她看著他的神情有點猶疑不定,似乎正躊躇著該不該將六道骸的話傳達給雲雀恭彌。
其實當初六道骸通知她的時候,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骸大人到底在想什麼呢?
突然說這樣的話,雲雀先生會難過的。
「他說了什麼?」一心只想了解戀人狀況的雲雀恭彌沒有注意到庫洛姆的異樣神情,他只想知道自從那天就消失了整整十來天的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骸大人他……」停頓了下,庫洛姆看著雲雀恭彌拿在手心把玩的紙鶴,「他要我跟您說,『不用再等我了,恭彌』。」
──不用再等我了,恭彌。
「……這什麼意思?」見庫洛姆像是倍受驚嚇的模樣,雲雀恭彌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冷得嚇人,但他無法不在意。
什麼叫做不用再等他了?
六道骸,你知道這句話對等了十年的他來說,是多麼大的諷刺與痛擊嗎?
「對、對不起,雲雀先生!骸大人他的確是這麼說的……」雲雀恭彌深沉卻透露著難過的表情,讓庫洛姆深感抱歉的朝對方欠了欠身,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切,六道骸除了這句話以外就再也沒有吩咐什麼。
就算追問了自家大人這麼做的原因,也只能得到一個微笑的回應。
「……我知道了,妳離開吧。」低下頭,雲雀恭彌猜想現在的他看起來一定很狼狽,就因為六道骸突如其來的一句決絕的話,把他的等待貶得一文不值。
這算什麼?六道骸。
其實上次回來,也是為了告訴他這件事嗎?
那麼,上次那張留言又算什麼?
雲雀恭彌失神的回到房間,十幾天前六道骸留下的淡紫色信籤還被他好好的收在抽屜裡,如今那一字一句卻成了錐心的利刃,把他的心剜得遍體鱗傷。
整齊的桌面上散置著幾隻自己因為閒來沒事才一時興起所折的紙鶴,同樣的深藍色,一如六道骸那頭張狂美麗的幽藍。
果然是騙人的吧,什麼千紙鶴的傳說……
這麼想著,雲雀恭彌走到書櫃前打開了隱藏在底層的暗格,放在裡面的是滿滿的藍色紙鶴,像極了一片深邃見不著底的海洋,更像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終究只是草食動物拿來自我安撫的行逕,他卻跟著愚昧的相信這個早知道不過是戲言的信仰……
九百九十四隻,加上桌上的六隻紙鶴,剛好一千隻紙鶴不多不少。
「混蛋……」這到底是在罵自己還是不在身邊的那個人,雲雀恭彌已經不想追究了。
他突然想起那天的夢境,少年溫雅的低喃彷彿還在耳邊迴響著,『如果可以,我啊,想折一千隻紙鶴許願,因為我希望……』
希望什麼呢?那個時候,六道骸到底說了什麼?
不過也已經不重要了吧……已經……
到底是他傻了才會像個草食動物一樣把期望寄託給不切實際的傳說?
還是他的願望真的太過沉重,以致於就算有千雙羽翼也無法承載?
他所希望的,不過就是那個人能夠真真正正的回到他身邊……就只是這樣而已。
──不用再等我了,恭彌。
|| 未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