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夜璃緋

 

 

    不知在多久以前的過去,那個少年曾經在他耳畔輕輕低喃,『吶,恭彌聽過千紙鶴嗎?』

 

    『草食動物的把戲,我怎麼會知道。』那時的他在少年的懷抱中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回答得不以為意。

 

    但少年依然自顧自的接了下去,『聽說,只要折一千隻紙鶴,就可以實現一個願望呢,聽起來還真不錯。』

 

    『……這不過是騙小孩的把戲,你也信?』抬頭睨了沉浸在妄想中的少年一眼,他美麗的鳳眸裡滿是不屑。

 

    『所以說恭彌聽過嘛!不覺得很浪漫嗎?』少年親暱的吻了吻他白玉般的耳闊,寵溺的笑著。

 

    『哼,無聊。』他一點也不明白這到底有何浪漫可言,反正終究只是草食動物用來自我安慰的愚蠢戲碼,他不屑也不需要。

 

    『改天給恭彌折一隻吧?』少年收緊擁抱的手,他溫順的環上對方結實的腰際。

 

    『少做蠢事了。』他又哼了聲。

 

    『如果可以,我啊,想折一千隻紙鶴許願,因為我希望……』

 

 

 

 

    「……!」赫然從睡夢中驚醒,眼前淡米色的雕紋天花板讓他有點茫然。

 

    原來是夢……

    而且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少年往事。

 

    眨了眨眼,他轉過頭看向窗外泛著霞紅的雲彩,這才發現一向淺眠的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而且睡了很久很久。

 

    這讓他感到意外。

 

    若是有人在這段時間進入辦公室,他是不會不知道的,沒有那個人在身邊卻能睡得這麼熟,還真是頭一遭。

 

    這麼想著,雲雀恭彌動了動僵硬的身子,卻驚覺自己並不是坐在那張被整理得黑亮的辦公椅上,而是躺在離辦公桌有點距離的柔軟沙發……他很確信自己並沒有精神衰弱到會夢遊的地步。

 

    所以,很顯然這是有人刻意為之,但除了不應該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那個人以外,是不可能有其它人能夠趁他入睡時靠近而不被拐飛的。

 

    所以……到底是什麼時候?撐著有點泛疼的額頭,雲雀恭彌努力思考自己睡著前到底做了些什麼。

 

    「咦?」撿起因動作而從身上滑落的黑色大衣,熟悉的紅蓮暗香讓他愣怔。

 

    他回來過?!

 

    「骸?」環視只有獨自一人的辦公室,雲雀恭彌喚了聲,「六道骸?」但他除了風吹過書頁的磨擦聲外,什麼回應也得不到,這讓他怨恨起偏偏在這種時候睡得無知無覺的自己,竟然就這麼錯過兩人難得相聚的機會。

 

    已經走了嗎?

 

    雲雀恭彌踏著失落的跫音緩步走到辦公桌前,六道骸走前留下的最後訊息在夕陽下輝煌著,上頭瀟灑如那男人一樣的字跡在他眼底拼湊著苦澀的甜蜜。

 

    「一來就見你睡了,所以捨不得叫醒你。

      我跟彭哥列說不要老是丟一堆工作給你。

      別再把自己搞得這麼累了,我會心疼。

                                                  ──愛你的骸」

 

    「說什麼蠢話,傻瓜。」雲雀恭彌笑罵著,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將那張淡紫的信紙折好收入西裝內袋裡,他彷彿可以想像戀人陪著自己熟睡時既無奈又寵溺的溫柔神情。

 

    一定又是等到實體化的時限到了才離開吧,那傢伙。

    明明是這麼耗體力和精神,卻又非要三不五時就來見自己。

 

    他也是會心疼的啊這個笨蛋。

 

    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漸暗的天空,雲雀恭彌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戀人被關在水牢裡的模樣,任由心口泛著微微的疼。

 

    敲門聲在這時輕輕響起,他隨口應了聲,本以為是草壁來向自己回報財團的近況,卻沒想到來的是彭哥列十代首領。

 

    「什麼事?」僅瞥了那個過了十年依然有些怯懦的澤田綱吉一眼,雲雀恭彌再次將視線放回窗外千篇一律的風景,「如果是任務的話直接告訴草壁,我目前不想聽到任何有關任務的事。」他了想起戀人的叮嚀。

 

    最近真的是忙得有點過頭了,或許真該讓自己稍微空閒一點。

    畢竟,他不是嵐守那種工作狂。

 

    「啊,不、不是的……」澤田綱吉聞言心下一驚,慌忙搖頭擺手的模樣看起來很是滑稽,「我是來告訴雲雀學長,明天開始暫時不用接任務了,公文也已經安排其他人處理。」

 

    「喔?」不以為意的應了聲,雲雀恭彌拉開辦公椅坐下。

 

    「所以,雲雀學長就趁這一個月,回去好好休息吧。」澤田綱吉緊張的搓著手,就怕這個在被某霧守威脅下所做的決定,會讓自己慘遭自家雲守的咬殺。

 

    不過是他多心了,雲雀恭彌聽了倒也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六道骸去找過你。」這話是肯定而非疑問句。

 

    「呃……他的確有來過。」雖然從對方的話語中聽得出來雲雀恭彌早就知道這件事,不過那一副活像是要將自己咬殺個6918次無限循環的表情是怎麼一回事?

 

    ……難不成六道骸那傢伙一回來沒有去見自家戀人反而先跑來找自己?所以雲雀學長翻了醋桶打算找我算帳嗎──!!!

 

    就在澤田綱吉正在心底為自己默默哀悼的時候,雲雀恭彌降到零下幾度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你可以滾了。」

 

    咦?咦咦??這、這這這次不用被咬殺嗎?好難得啊他可不可以感動一下?

 

    「還有事?」見澤田綱吉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瞎想什麼,雲雀恭彌不禁皺起一雙好看的眉。

 

    「沒、沒事沒事,那麼我先走了,不打擾了。」自覺再不離開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澤田綱吉邊說的同時兩步併成一步走到門邊,一刻也不敢停留的離開。

 

    看著澤田綱吉離去後,雲雀恭彌放鬆了身子倚在稱得上柔軟的椅背中,微微偏過頭,深藍色的紙鶴在光潔的桌面上像隻水上展翅欲飛的青鳥,他伸手取來放在掌中,細細撫過歲月在上頭留下的斑駁痕跡。

 

    這是那個時候,十年前,六道骸折給他的第一隻也是唯一的紙鶴。

 

 

 

 

 

 

 

 

 

 

|| 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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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月下 ‧ 緋色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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