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夜璃緋
將近入冬的深秋清晨,秋風自微啟的落地窗悄然拂入,吹得一襲紗簾如翻飛的浪花,為這不大不小的簡素雅室帶來濃濃的秋意。
在這涼爽的假日裡,難得兩人皆不用為了任務於各地奔波,理應安穩的窩在暖暖的被窩中與親密的枕邊人相擁而眠,好好補足因任務關係而獨自入眠的夜晚。
但當他睜開眼睛瞥見窗外才剛透著微微晨光的天空時,他便明白已經睡眠充足的生理時間正在提醒著他,該起床了。
早上5點半。真是個讓他感到無奈的時間,明明就還很早啊。
腦袋總算清醒的六道骸看了看時間,即使想再繼續睡但礙於習慣問題,他只得放棄睡回籠覺的念頭,轉而將目光移到仍在他懷中睡得安穩的戀人身上,混合為紫色的雙眸柔情似水。
總是一臉冷漠犀利的美麗臉龐,此刻正溫順的偎在胸前安睡著如沉眠的天使,寧靜的睡容少了平日的銳氣卻多了分單純的天真,胸膛上傳來那人的呼息平緩而悠長,似正作著美好的夢境,讓人不忍將之喚醒。
吶,你的夢裡有沒有我呢?
撥開戀人覆在額前的細碎黑髮,悄悄地在潔白的雪額上落下很輕很淺的一吻,六道骸小心翼翼地挪動身子起身,不想吵醒了仍睡得香甜得人兒,並替戀人將被子蓋得嚴實,就怕向來不懂照顧自己的戀人在這季節轉換之際著了涼。
梳洗過後,六道骸並不急著將戀人叫醒,看著掛在牆上的月曆一邊盤算著今天的行程,除了三個小時後有一場家族的例行會議外,並沒有什麼任務需要處理,昨天彭哥列偉大英明的十代首領特別給守護者們以輪班的方式安排了一個禮拜的連續假期。
趁著這一週假期出國去走走好了?或許恭彌會想回日本一趟。
六道骸在腦袋裡不停轉換著各種旅遊方案的同時將思考付諸行動,他坐在床邊打開放在腿上的NB,瀏覽著最新的旅遊資訊及飛機航班,挑選著渡假的好去處。
半晌,身旁睡著的人兒微微的翻了個身偎近他的身邊,纖白的指掌無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角,嚶嚀了聲,一雙睡意仍濃的灰藍色眸子在稀微的晨光下暈開一抹慵懶的柔和。
「……骸?」疑惑的喚了聲,正想抬起來揉揉眼睛的手被輕輕握住。
「還很早,繼續睡吧,時間到再叫你。」寵溺的揉著雲雀恭彌凌亂的黑髮,六道骸將對方因動作而滑落腰間的被子拉高了些。
「那麼早起做什麼,吵死人了……」雖是這麼呢喃著,雲雀恭彌還是挪動身子往戀人身畔靠了靠,不等六道骸的回應就這麼順著溫暖大掌的撫觸再一次入眠,而那緊捉著衣角的手一點也沒放開的意思。
看著戀人又安心的睡去,六道骸輕輕的笑了笑,停下撫摸的動作轉而將抓著自己衣角的柔荑包覆,他繼續將目光放在電腦螢幕上,關閉了花花綠綠的旅遊網站,僅保留幾項可供戀人參考的渡假聖地。
六道骸記起昨晚自總部歸家前,澤田綱吉告訴他今天的會議要做上個月的任務匯整報告並會發予今天的會議通知,他一打開電子信箱果然有一封來自嵐守的訊息。
做任務匯報並不難,只不過是把一整個月的任務成果做一次統合性報告,讓大家從中抽取可用資訊或可改進之處,但對於一半以上都是殲滅性任務的他和雲雀恭彌來說實在是一件費時的無聊事。
既然都全滅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六道骸瀏覽著自己和戀人上個月所有的任務報告,線條優美的唇緣滑開一抹嘲諷的弧度。
陽光隨著時間的腳步,溫暖了室內清晨微冷的空氣,敲打著鍵盤的手很輕,睡夢中人兒的氣息很淺,剛起床的兩隻鳥兒停在窗台上相互依偎,構成了一幅寧靜溫馨的畫面。
當雲雀恭彌再一次睜開矇矓鳳眼,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以後的事了,第一眼入目的是那一片泉似的幽藍髮絲,絲絲縷縷不經意的垂落在戀人的腰間及自己的臉上,若有似無的搔養感讓他欲伸手揮開,這才感覺到手背上傳來不屬於自己的溫度。
很暖。
「早安,恭彌。」六道骸細細摩挲著包覆在掌中的白皙小手,低沉陰柔的聲線很輕很柔,像在唱著古老的歌謠。
「早安,骸。」雲雀恭彌漾起一抹輕淺的笑意,才剛坐起身子便被戀人攬進懷裡,他仰首接下淺淺的早安吻,在六道骸懷中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美麗的鳳眸瞥向開啟的螢幕。
「一大早的在做什麼?」說著,他慵懶地打了一個呵欠。
「難得英明的彭哥列放了我們一週的假,所以看了幾個不錯的地方。」邊說邊在觸控板上移動修長的手指,一項項顯示著稍早搜尋的成果,「有沒有特別想去哪?巴黎這一季的時裝展覽有不少不錯的新品,我們很久沒採買些新衣服了,剛好可以順便去看看。然後墨爾本……」
安靜地聽著戀人簡單介紹著一個兩個三個地點旅遊資訊,雲雀恭彌眨了眨羽睫,其實對於那些有著美麗風景照的觀光景點介紹沒有太大的興趣,但既然有難得的假期,出去走走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只是對那些被捧得天花亂墜的景點ABC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恭彌?」見懷中人兒一點動靜也沒有,六道骸不禁懷疑戀人是不是又睡著了。
雲雀恭彌輕輕地搖搖頭,「你決定就好,我沒意見。」他停頓了下,接著開口,「但我要先回並盛。」
「放心吧,往日本的班機我已經訂了一個商務包廂,今天傍晚六點十分到機場,開完會回來收拾一下剛好可以上飛機吃晚餐。」倒背如流的唸出今天的行程,六道骸吻了吻戀人的額際,「吶,早餐想吃什麼?」
「……我要定食。」想了下,雲雀恭彌開口的同時接過六道骸遞來的NB,螢幕上的畫面已經換成密密麻麻的文字檔,「這是什麼?」看起來很像任務報告。
「彭哥列說今天要做的任務匯報,因為昨天回來很晚了就沒告訴你。」走到衣櫃前,六道骸換下一身墨綠色睡袍,「你的部份已經幫你處理好了,我做早餐的時候你可以先大概看一下。」他挑了件靛藍的襯衫穿上,隨性的扣上幾個釦子,便拿著另一套深紫的襯衫及西裝回到床邊。
「頭一次見你對會議這麼認真,不是能翹就翹嗎?發燒了?」冷笑著瞄了六道骸一眼,雲雀恭彌這麼說著倒是一點關心的意思也沒有,纖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時而在觸控板上滑行像是滑冰的舞者。
「嘛,難得彭哥列開竅了總算懂得怎麼體恤員工,我們也就難得意思意思的認真一下當個回饋也沒什麼壞處。」不怎麼在意戀人的嘲諷,六道骸將及腰的長髮理順,隨意地在腦後束成馬尾,「反正那麼早起也閒著無聊,而且天知道那個阿爾柯巴雷諾會不會在我們難得有假期的前夕,找個什麼怠忽職守的爛理由扣我們的假。」
「誰知道呢。別忘了,我要定食。」凝視著戀人藍髮飄逸的修長背影,趴在床上操作NB的雲雀恭彌笑道。
「知道了。」六道骸輕笑了聲,在門邊停下了腳步,「對了,回日本後我們最後四天就去巴黎吧,我還挺想去看時裝展覽的。」
「都好。」這麼說即是同意了,六道骸向來懂得解讀戀人模糊不清的語意。
「那你先看資料,梳洗出來就可以吃早餐了。」
「囉嗦死了,快給我滾到廚房去。」像個老媽子似的,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對於戀人過於呵護的叮嚀,雲雀恭彌總不知道是該生氣好還是高興好,但不可否認的是他不討厭被這樣寵著。
那是六道骸僅僅給予雲雀恭彌的特權,即便是如妹妹般的紫髮女孩也沒有這樣的待遇。
「是、是。」語畢,為免戀人真的不小心惱羞成怒起來,六道骸很識相地趕緊逃離現場,乖乖的準備雲雀恭彌指定的早餐並給骸鷹和雲豆餵食去。
清冷的空氣中飄來淡淡的食物香氣,讓梳洗過後正在穿衣鏡前打著黑色領帶的雲雀恭彌動作一滯,薄冷的櫻唇滑開一彎柔柔的弧度,傾國傾城。
那是名為「幸福」的笑顏。
|| 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