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夜璃緋
醒過來的時候，身旁不知何時空下的位置已經不留一絲餘溫，儘管室內被誰貼心地開了暖氣，從未緊閉的窗縫悄悄溜進來的寒風，還是讓怕冷的他從被窩探出頭的瞬間顫了顫。
窗外天空灰沉沉的，正飄著雪。
這種天氣總是冷得讓他不想動彈，不管是身體還是腦袋。
「哈啊……」在溫暖的被子裡磨蹭了半晌，被咖啡香引起注意的他在坐起身時打了個呵欠，帶著睡意的鳳眸微斂，直到瞥見被安放在身邊摺疊整齊的衣物，沒有表情的臉龐才漾起今天第一抹溫溫淺淺。
他慢悠悠地穿上毛絨絨的拖鞋走進浴室梳洗，來到廚房門口的時候，不意外地見著正在煮咖啡的背影，比起自己穿了毛衣又加了件背心，彼方僅是薄襯衫一件，讓他忍不住思考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當對方像是發現了什麼回過頭，他倚著門框又打了一個呵欠。
「早安，恭彌。」像雪一樣的輕吻在唇畔飄落，六道骸握了握他微冷的手，蹙起好看的眉，「冷？」
雲雀恭彌搖搖頭，才想說些什麼，六道骸已經匆匆自客廳衣架上取了件外套來給他披上，「別著涼了。」
也罷，反正這樣也不錯。雲雀恭彌拉緊了身上的外套，任憑紅蓮暗香驅走空氣中的寒意，沁滿鼻間。
用餐的過程很安靜，雲雀恭彌輕啜著咖啡，眼神慵懶地望著窗外細細飄下的雪花，對面的六道骸咬落一口三明治邊翻著彭哥列早報，不知道是什麼讓他看得這麼認真？
窗台上停佇的鳥兒們替彼此整理著羽毛，間或摻雜吱吱喳喳的交談，彷彿與對面翻著報刊的颯颯聲響，在寧靜的時間與空間裡交織成一首搖籃曲……雲雀恭彌醒後第六次的呵欠終於引來關注。
「再回房間睡一會兒？」
「……不要，我吃飽了。」
嘛，這讓他怎麼說才好？看著接過熱茶便直往客廳鑽的戀人，六道骸也只是笑了笑。
待他一切收拾好來到客廳，雲雀恭彌正捧著熱茶窩在柔軟的沙發上發呆，那模樣讓六道骸聯想到冬天蜷縮在爐邊取暖的貓，他從架上取了本上次沒有機會看完的書，挨著戀人坐下。
不意外得到淡然一瞥，「天氣冷，這樣可以取暖。」六道骸一臉無辜地笑，隨後又補上一句，「我是說我會冷。」
「哼。」不冷不熱的，他知道他默許了。
接下來兩人沒有再作交談的打算，六道骸看著他的書，雲雀恭彌繼續任由他的思緒放空神遊，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用做，甚至不用去想去思考，就這樣安安靜靜的。
感覺、真好。
良久，左邊肩膀突然一沉，六道骸才想瞄過去，雲雀恭彌已經歪著頭挨著他的肩窩睡著了，柔軟的黑髮蹭在頸側感覺有點癢。
他小心翼翼抽出仍被拿在手裡、尚餘一半綠茶的陶杯，又拉過掛在椅背上的毛毯將人裹得嚴實。
也許是包圍自己的溫度暖得令人安心，雲雀恭彌無意識中撒嬌似的貼近讓六道骸忍不住將人攬得更緊，不時落在髮上的輕吻惹來戀人夢囈般的輕喃。
不知道他夢見了什麼？
窗台上的鳥兒們已經睡著了，外頭的雪依然靜靜地飄，全世界宛如靜止般的寂靜，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存在。
偌大的客廳裡，只剩下書頁磨擦的聲音，若有似無地響。
【暗河傳】暮昌衍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