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琉璃月下 ‧ 緋色的夜 †

文 / 夜璃緋

 

 

    ──吶，你知道嗎？我喜歡你。

 

    ──好喜歡好喜歡，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一直、一直。

 

 

 

 

    十歲的春天，他頂著一頭藍色鳳梨造型的短髮，可愛的笑容比高掛藍天的太陽還要燦爛耀眼。

 

    「恭彌，我喜歡你！」他朝著身旁正抱著布偶玩耍的黑髮男孩大聲告白，帶著懵懂的天真與勇氣。

 

    然而他的勇敢並沒有得到相對應的獎勵，黑髮男孩先是眨了眨一雙靈動美麗的大眼睛，接著抱緊了懷中鵝黃色的可愛布娃娃。

 

    「就算你這麼說。」黑髮男孩囁嚅了會兒，「我也不會把寶貝雲豆借給你的，誰叫你上次把雲豆一號玩壞了。」雖然雲豆二號就是藍髮男孩後來送給他作補償的禮物。

 

    「嘿嘿，沒關係。」沒再說下去，他只是一味地盯著男孩白皙水嫩的臉龐，笑著。

 

 

× × × × ×

 

 

    十五歲的夏天，他依然頂著那一頭鳳梨似的藍藍的短髮，陪他翹課躺在學校天台上曬太陽午睡。

 

    「恭彌，我喜歡你喔。」他側著身體，一雙紅藍異色的瞳眸柔柔地盯著黑髮少年稚氣未褪的睡顏。

 

    下一秒，他不意外地接下來自美麗鳳眸的殺氣與怒氣。

 

    「就算你這麼說。」黑髮少年隨意打了個呵欠然後抽出貼身的拐子，「敢吵醒我還是要被咬殺的喔。」

 

    「……我想也是。」同樣抄起安放身旁的三叉戢，他在與少年短兵相接的瞬間，無奈又寵溺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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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歲的秋天，他那深藍的短髮在時間的洗禮下已留過了越發寬實的肩頭，兩人在忙錄的論文考試的雙重修羅中，相約一起吃午餐順便偷個難得的清閒。

 

    「恭彌，我想我是喜歡你的。」喝了一大口冰涼的可樂，他很自然地伸手替對面的黑髮青年拭去沾在唇角的醬汁。

 

    沒有拒絕對方太過親暱的舉動，黑髮青年習以為常的又吃了口喜愛的漢堡。

 

    「不想回去寫報告就直說。」他喝了口只剩一半的無糖綠茶，半斂著鳳眸看起來非常不以為意，「但我是不會幫你寫的，被當掉我會咬殺你。」

 

    「是是，我知道了。」他投降似的笑著，並一口氣將可樂喝光，連同心底那股就快壓抑不住的情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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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歲的冬天，及肩的藍髮已隨著時光在身後披散了一派瀟灑，他接掌了家族事業成為最年輕的當家，黑髮男人則成了他如影隨形的貼身秘書兼司機。

 

    「恭彌，我還是喜歡你。」批改了一整個早上的公文，他慵懶的趴在桌上凝視著黑髮男人忙錄卻纖細的背影。

 

    只見剛把文件收回架上的黑髮男人朝他淡淡一瞥，替他倒了杯咖啡加了幾塊方糖，輕擺在凌亂的辦公桌上，鳳眸輕斂著讀不出任何溫度。

 

    「就算你這麼說，該做的還是得做。」黑髮男人話的同時，將拿在手上的一疊公文放在咖啡杯旁，「今天就剩下這些了，趕快處理完吧我想下班了。」

 

    「哎呀呀，恭彌好殘忍。」端起咖啡杯湊近唇邊，他笑著輕啜了一小口，只覺咖啡裡加入的不是糖，而是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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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歲的秋天，他在家族壓力下開始與千金名媛進行相親，黑髮男人自始至終僅是淡淡地看著，那人身旁的位置不停地換過一位又一位的名流佳麗。

 

    「恭彌。」結束了這一次的相親，他坐上副駕駛座並關上門的同時，伸手覆在黑髮男人纖白的手背上，「我依然喜歡著你。」

 

    任由對方動作的黑髮男人聞言沒有任何相對的回應，輕輕抽開被握住的手。

 

    「記得把安全帶繫上。」黑髮男人一如例行公事般發動了車子，一雙鳳眸瞬也不瞬的緊盯窗外路況，「要是累了就睡吧，到家再叫醒你。」

 

    「……那就麻煩你了。」他無奈地笑著閉上眼，伴隨著無聲的輕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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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歲的春天，他不得已為了家族與另一友好企業進行家族聯姻，對象是美貌與才智兼俱的佳麗，並由黑髮男人擔任他唯一的伴郎。

 

    「……恭彌恭彌。」典禮前半小時，休息室內只有他和他，聽著對面新娘休息室傳來陣陣充滿幸福的笑語，藍髮的他像是不顧一切似地自後擁抱在鏡前打理的黑髮男人，「恭彌，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怎麼辦？」

 

    一如既往的沒有給予回應，卻也沒有拒絕這突來的擁抱，黑髮男人僅僅凝視著鏡中擁抱著並將臉埋在自己肩窩裡的藍髮男人好一會兒，才在對方以雙臂圈成的小小空間裡轉過身。

   

    「你的領帶歪了。」淡然的話語一如過去十幾年，纖長的手指輕巧地拆開對方打得凌亂的領帶，「都多大的人了，到現在連領帶都還打不好。」

 

    認真的告白又一次被輕鬆帶開，對方不以為意的模樣讓藍髮男人混合為紫色的眼底閃過一絲難過與絕望，「恭彌，我是真的對你……」

 

    「我知道。」毅然地打斷，黑髮男人讓打好的領結回到它該待的位置，右手順著領帶貼在對方左邊心口上，「我都知道的，骸。」

 

    藍髮男人瞠著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咦？恭彌、你……」

 

    「這是什麼表情啊，蠢死了，過了這麼久還像個笨蛋一樣。」那張傻愣的表情讓黑髮男人發出一聲嗤笑，他抬手撫上藍髮男人線條優美的臉龐，「就算你不說……我也已經做好搶婚的打算喔。」

 

    「你、你是說……」完全沒料到黑髮男人這般爆炸性的發言，藍髮男人只覺自己的心隨著這句話被炸得粉身碎骨，卻心甘情願，「你怎麼、不早點說啊？一點也不坦率，彆扭死了。」

 

    他緊緊緊緊地將對方比自己纖細的身體揉入懷中，彷彿要融為一體。

 

    「誰叫有個大笨蛋從十歲開始一直說到現在，聽著覺得他很可憐，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說話的同時，黑髮男人修長的雙臂環上對方的頸項，俊雅的臉龐綻開一抹絕麗的笑靨，只為一人。

 

    藍髮男人相信，這絕對是他見過，最美麗最足以讓人傾心的笑顏，只為屬於自己。

 

 

 

 

    ──吶，你知道嗎？我喜歡你。

  

    ──嗯，我知道。

 

    ──好喜歡好喜歡，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一直、一直。

 

    ──我都知道的喔，因為……我也是如此的喜歡著你。

 

 

 

 

 

 

 

|| 終 ||